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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十七·列传第三十九·艺术

时间:2019-04-17 22:06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

  太祖受命之始,属全国分崩,于时兵马交驰,而学术之士盖寡,故曲艺末技,咸见引纳。至若冀俊、蒋升、赵文深之徒,虽才愧昔人,而名著当世。及克定鄢、郢,俊异毕集。乐茂雅、萧吉以阴阳显,庾季才以天官称,史元华相术擅奇,许奭,姚僧垣方药特妙,斯皆一时之美也。茂雅、元华、许奭,史失其传。季才、萧吉,官成于隋。自余纪于此篇,以备遗阙云尔。

  冀俊,字僧俊,太原阳邑人也。性沉谨,善隶书,奸细模写。魏太昌初,为贺拔岳墨曹参军。及岳被害,太祖引为记室。时侯莫陈悦阻兵陇右,太祖志在平之。乃令俊伪为魏帝敕书与费也头,令将兵助太祖讨悦。俊照旧敕模写,及代舍人、主书等署,与真无异。太祖大悦。费也头已曾得魏帝敕书,及见此敕,不认为疑。遂遣步骑一千,受太祖节度。

  大统初,除丞相府城局参军,封长安县男,邑二百户。从复弘农,战沙苑,进爵为子,出为华州中正。十三年,迁襄乐郡守。寻征教世宗及宋献公等隶书。时俗入书学者,亦行束修之之礼,谓之谢章。俊以书字所兴,起自苍颉,若同常俗,未为合礼。遂启太祖,释奠苍颉及先圣、先师。除黄门侍郎、本州大中正。累迁抚军将军、右金紫光禄医生、都督、通直散骑常侍、车骑上将军、仪同三司。

  世宗二年,以本官为大使,巡历州郡,察风尚,理冤滞。还,拜小御正。寻出为湖州刺史。性退静,每以清约自处,前后所历,颇有声称。寻加骠骑上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改封昌乐县伯。又进爵为侯,增邑并前一千六百户。后以疾卒。

  蒋升,字凤起,楚国平河人也。父俊,魏南平王府处置中郎、赵兴郡守。升性恬静,少晴天文玄象之学。太祖雅信待之,常侍摆布,以备参谋。大统三年,东魏将窦泰犯境,济自风陵,顿军潼关。太祖出师马牧泽。时西南有黄紫气抱日,从未至酉。太祖谓升曰:此何祥也?升曰:西南未地,主土。土王四时,秦之分也。今大军既出,喜气下临,必有大庆。于是进军与窦泰战,擒之。自后遂降河东,克弘农,破沙苑。由此愈被亲礼。九年,高仲密以北豫州来附。太祖欲遣兵援之,又以问升。升对曰:春王在东,荧惑又在井、鬼之分,行军非便。太祖不从,军遂东行。至邙山,晦气而还。太师贺拔胜怒,白太祖曰:蒋升罪合万死。太祖曰:蒋升固谏,云出师晦气。此败也,孤自取之,非升过也。

  僧垣幼通洽,居丧尽礼。年二十四,即传家业。梁武帝召入禁中,面加讨试。僧垣酬对无滞。梁武帝甚奇之。大通六年,解褐临川嗣王国左常侍。大同五年,除骠骑庐陵王府田曹参军。九年,还领殿西医师。时武陵王所生葛修华,宿患积时,方术莫效。梁武帝乃令僧垣视之。还,具说其状,并记增损时候。梁武帝叹曰:卿意图绵密,甚至于此。以此候疾,何疾可逃。朕常以前代名人,多好此术,是以每恒留情,颇识治体。今闻卿说,益开人意。十一年,转领太医正,加文德主帅、直阁将军。梁武帝尝因发烧,欲服大黄。僧垣曰:大黄乃是欢愉。然至尊年高,不宜轻用。帝弗从,遂至危笃。梁简文帝在东宫,甚礼之。四时伏腊,每有赏赐。太清元年,转镇西湘东王府中记室参军。僧垣少好文史,不寄望于章句。时商略今古,则为学者所称。

  及侯景围建业,僧垣乃弃老婆赴难。梁武帝嘉之,授戎昭将军、湘东王府记室参军。及宫城陷,百官逃散。僧垣假道归,至吴兴,谒郡守张嵊。嵊见僧垣流涕曰:吾过荷朝恩,今报之以死。君是此邦富家,又朝廷旧臣。今日得君,吾事辨矣。俄而景兵大至,攻战累日,郡城遂陷。僧垣窜避久之,乃被拘执。景将侯子鉴素闻其名,深相器遇,因而获免。及梁简文嗣位,僧垣还建业,以本官兼中书舍人。子鉴寻镇广陵,僧垣又随至江北。

  梁元帝平侯景,召僧垣赴荆州,改授晋安王府谘议。当时虽克平大乱,而任用非才,朝政混合,无复法纪。僧垣每深忧之,谓故人曰:吾观此形势,祸败不久。今时上策,莫若近关。闻者皆掩口暗笑。梁元帝尝有心腹疾,乃召诸医议医治之方。咸谓至尊至贵,不成轻脱,宜用平药,可渐宣通。僧垣曰:脉洪而实,此有宿食。非用大黄,必无差理。梁元帝从之,进汤讫,果下宿食,因此疾愈。梁元帝大喜。时初铸钱,一当十,乃赐钱十万,实百万也。

  及大军克荆州,僧垣犹侍梁元帝,不离摆布。为甲士所止,方泣涕而去。寻而中猴子护使人求僧垣。僧垣至其营。复为燕公于谨所召,大相礼接。太祖又遣使驰驿征僧垣,谨固留不遣。谓使人曰:吾年时衰暮,疹疾婴沉。今得此人,望与之偕老。太祖以谨勋德盛大,乃止焉。来岁,随谨至长安。武成元年,授小畿伯下医生。

  金州刺史伊娄穆以疾还京,请僧垣省疾。乃云:自腰至脐,似有三缚,两脚缓纵,不复自持。僧垣为诊脉,处汤三剂。穆初服一剂,上缚即解;次服一剂,中缚复解;又服一剂,三缚悉除。而两脚疼痹,犹自挛弱。更为合散一剂,稍得屈申。僧垣曰:终待霜降,此患当愈。及至九月,遂能起行。

  上将军、襄乐公贺兰隆先有气疾,加以水肿,喘气奔急,坐卧不安。或有劝其服决命大散者,其家疑未能决,乃问僧垣。僧垣曰:意谓此患不与大散相当。若欲自服,不烦赐问。因此委去。其子热情拜请曰:多时抑屈,今日始来。竟不成治,意实未尽。僧垣知其可差,即为处方,劝使急服。便即气通,更服一剂,诸患悉愈。

  天和元年,加授车骑上将军、仪同三司。上将军、乐平公窦集暴感风疾,精力瞀乱,无所觉知。诸医先视者,皆云已不成救。僧垣后至,曰:困则困矣,终当不死。若专以见付,相为治之。其家忻然,请受方术。僧垣为合汤散,所患即瘳。上将军、永久公叱伏列椿苦利积时,而不废朝谒。燕公谨尝问僧垣曰:乐平、永久俱有痼疾,若如仆意,永久差轻。对曰:夫患有深浅,时有克杀。乐平虽困,终当保全。永久虽轻,必不免死。谨曰:君言必死,当在何时?对曰:不出四月。果如其言。谨叹异之。六年,迁遂伯中医生。

  建德三年,文宣太后寝疾,医巫杂说,各有异同。高祖御内殿,引僧垣同坐,曰:太后患势不轻,诸医并云无虑。朕人子之情,能够意得。君臣之义,言在无隐。公为何如?对曰:臣无听声视色之妙,特以经事已多,准之常人,窃以恐忧。帝泣曰:公既决之矣,知复何言!寻而太后崩。其后复因召见,帝问僧垣曰:姚公为仪同几年?对曰:臣忝荷朝恩,于兹九载。帝曰:勤奋有日,朝命宜隆。乃授骠骑上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又敕曰:公年过县车,可停朝谒。若非别敕,不劳入见。四年,高祖亲戎东讨,至河阴,遇疾,口不克不及言;睑垂覆目,不复瞻视;一足短缩,又不得行。僧垣认为诸藏俱病,不成并治。军中之要,莫先于语。乃处方进药,帝遂得言。次又治目,目疾便愈。末乃治足,足疾亦瘳。比至华州,帝已痊复。即除华州刺史,仍诏随入京,不令在镇。宣政元年,表请致仕,优诏许之。是岁,高祖行幸云阳,遂寝疾。乃诏僧垣赴行在所。内史柳昂私问曰:至尊贬膳日久,脉候何如?对曰:皇帝上应天心,或当非愚所及。若凡庶如斯,万无一全。寻而帝崩。

  宣帝初在东宫,常苦肉痛。乃令僧垣治之,其疾即愈。帝甚悦。及即位,恩礼弥隆。常从容谓僧垣曰:常闻先帝呼公为姚公,有之乎?对曰:臣曲荷殊私,实如圣旨。帝曰:此是尚齿之辞,非为贵爵之号。朕当为公开国开家,为子孙永业。乃封长命县公,邑一千户。册命之日,又赐以金带及衣服等。

  大象二年,除太医下医生。帝寻有疾,至于大渐。僧垣宿直侍疾。帝谓随公曰:今日人命,唯委此人。僧垣知帝诊候危殆,必不全济。乃对曰:臣荷恩既重,思在效力。但恐庸短不逮,敢不尽心。帝颔之。及静帝嗣位,迁上开府仪同上将军。隋开皇初,进爵北绛郡公。三年卒,时年八十五。遗诫衣白帢入棺,朝服勿敛。灵上唯置香奁,每日设清水罢了。赠本官,加荆、湖二州刺史。

  次子最,字士会,幼而聪敏,及长,博通经史,尤好著作。年十九,随僧垣入关。世宗盛聚学徒,校书于麟趾殿,最亦预为学士。俄授齐王宪府水曹参军,掌记室事。特为宪所礼接,赏赐隆厚。宣帝嗣位,宪以嫌疑被诛。隋文帝作相,追复官爵,最以陪游积岁,恩顾过隆,乃录宪功勋为传,奉上史局。

  最幼在江左,迄于入关,未习医术。天和中,齐王宪奏高祖,遣最习之。宪又谓最曰:尔博学高才,何如王褒、庾信。王、庾名重两国,吾视之蔑如。欢迎资给,非尔家比也。尔宜深识此意,勿不存心。且皇帝有敕,弥须勉励。最于是始受家业。十许年中,略尽其妙。每有人造请,效验甚多。隋文帝践极,除太子门医生。以父忧去官,哀毁骨立。既免丧,袭爵北绛郡公,复为太子门医生。

  俄转蜀王秀友。秀镇益州,迁秀府司马。及平陈,察至。最自以非嫡,让封于察,隋文帝许之。秀后阴有异谋,隋文帝令公卿穷治其事。开府庆整、郝伟等并推过于秀。最独曰:凡有犯警,皆最所为,王实不知也。搒讯数百,卒无异辞。最竟坐诛。时年六十七。论者义之。撰《梁后略》十卷,行于世。

  黎景熙,字季明,河间鄚人也,少以字行于世。曾祖嶷,魏太武时,从破平凉,有功,赐爵容城县男,加鹰扬将军。后为燕郡守。祖镇,袭爵,为员外散骑侍郎。父琼,太和中,袭爵,历员外郎、魏县令,后至鄜城郡守。

  季明少好读书,性强记默识,而无应对之能。其从祖广,太武时为尚书郎,善古学。尝从吏部尚书清河崔玄伯受字义,又从司徒崔浩学楷篆,自是家传其法。季明亦传习之,颇与许氏有异。又好占玄象,颇知法术。而崎岖潦倒不事生业。有书千余卷。虽穷居独处,不以饥寒易操。与范阳卢道源为莫逆之友。

  永安中,道源劝令入仕,始为威烈将军。魏孝武初,迁镇远将军,寻除步卒校尉。及孝武西迁,季明乃居住伊、洛。侯景徇地河外,召季明从军。寻授银青光禄医生,加中军将军,拜行台郎中,除黎阳郡守。季明从至悬瓠,察景终不足恃,遂去之。客于颍川,以世路未清,欲优游卒岁。时王思政镇颍川,累使召。季明不得已,出与相见。留于内馆月余。太祖又征之,遂入关。乃令季明正定古今文字于东阁。

  大统末,除安西将军,寻拜著作佐郎。于时伦辈,皆位兼常伯,车服华盛。唯季明独以贫素居之,而无愧色。又勤于所职,著作不怠。然性尤专固,不合于时。是以一为史官,遂十年不调。魏恭帝元年,进号平南将军、右银青光禄医生。六官建,为外史上士。孝闵帝践阼,加征南将军、右金紫光禄医生。时大司马贺兰祥讨吐谷浑,诏季明从军。还,除骠骑将军、右光禄医生。武成末,迁外史下医生。

  臣闻成汤遭旱,以六事自陈。宣王太甚,而珪璧斯竭。岂非远虑元元,俯哀兆庶。方今农要之月,时雨犹愆,率土之心,有怀渴慕。陛下垂情万类,子爱群生,觐礼百神,犹未丰洽者,岂或作事不节,有违时令,行动失中,傥邀斯旱。

  《春秋》,君举必书,动为仪式,水旱阴阳,莫不该行而至。孔子曰:言行,君子之所以动六合,可不慎乎。《春秋》庄公三十一年冬,不雨。《五行传》认为是岁一年而三筑台,豪侈不恤民也。僖公二十一年夏,大旱。《五行传》认为时作南门,劳民兴役。汉惠帝二年夏,大旱。五年夏,大旱,江河水少,溪涧水绝。《五行传》认为先是发民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。汉武帝元狩三年夏,大旱。《五行传》认为是岁发全国故吏穿昆明池。然则土木之功,动民兴役,天辄应之以异。典籍作诫,傥或可思。上天谴告,改之则善。今若息民省役,以答天谴,庶灵泽时降,嘉谷有成,则年登可觊,子来非晚。《诗》云:民亦劳止,迄可小康。惠其中国,以绥四方。或恐极阳生阴,秋多雨水,年复不登,民将无觊。如又荐饥,为虑更甚。

  臣闻广大所以兼覆,慈爱所以怀众。故六合称其高厚者,万物得其容养焉。四时著其寒暑者,庶类资其忠信焉。是以帝王者,广大象六合,忠信则四时。招摇东指,全国识其春。人君布德,率土怀其惠。伏惟陛下资乾御宇,品物咸亨,时乘六龙,自暴自弃,好问受规,全国幸甚。

  自古至治之君,亦皆广延博访,询采刍荛,置鼓树木,以求其过。顷年亢旱逾时,人怀望岁。陛下爰发现诏,广求人瘼。同禹、汤之罪己,高宋景之守正。澍雨应时,年谷斯稔。低廉甜头节用,慕质恶华,此则尚矣。然而贵人仍耀于衢路,绮索殳犹侈于豪家;裋褐未充于细民,荆布未厌于编户。此则劝导之理有所未周故也。今虽导之以政,齐之以刑,风尚固难以一矣。昔文帝集上书之囊,以作帷帐;惜十家之产,不造天台;后宫所幸,衣不曳地,方之今日富室之饰,曾不如婢隶之服。然而以身率下,国富刑清,庙称太宗,良有以也。臣闻圣人久于其道,而全国化成。今承魏氏丧乱之后,贞信未兴。宜先遵五美,屏四恶,革浮华之俗,抑流竞之风,察鸿都之小艺,焚雉头之异服,无益之货勿重于时,亏德之器勿陈于侧,则民知德矣。

  臣又闻之,为治之要,在于选举。若差之毫厘,则有千里之失。后发先至,则致积薪之讥,是以古之善为治者,贯鱼以次,任必以能。爵人于朝,不以私爱。简材以授其官,量能以任其用。官得其材,用当其器,六辔既调,坐致千里。虞、舜选众,不仁者远。则庶事康哉,民知其化矣。

  时外史廨宇屡移,未有定所。季明又上言曰:外史之职,汉之东观,仪等石渠,司同天禄。是乃广内秘府,藏言之奥。帝王所宝,此焉攸在。自魏及周,第宅不立。臣虽愚瞽,犹知其非,是以客岁十一月中,敢冒陈奏。特降中旨,即遣修营。荏苒一周,未加功力。臣职思其忧,敢不重请。帝纳焉。于是廨宇方立。

  赵文渊,字德本,南阳宛人也。父遐,以医术进,仕魏为尚药典御。文渊少学楷隶,年十一,献书于魏帝。立义归朝,除大丞相府法曹参军。文渊雅有钟、王之则,笔势可观。其时碑榜,唯文渊及冀俊罢了。大统十年,追论立义功,封白石县男,邑二百户。太祖以隶书纰缪,命文渊与黎季明、沈遐等依《说文》及《字林》改定六体,成一万余言,行于世。

  及平江陵之后,王褒入关,贵游等翕然并学褒书。文渊之书,遂被遐弃。文渊惭恨,形于言色。后知好尚难反,亦攻习褒书,然竟无所成,转被讥议,谓之学步邯郸焉。至于碑榜,余人犹莫之逮。王褒亦每推先之。宫殿楼阁,皆其迹也。迁县伯下医生,加仪同三司。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,汉南人士,亦认为工。梁主萧詧观而美之,赏遗甚厚。天和元年,露寝等初成,文渊以题榜之功,增邑二百户,除赵兴郡守。文渊虽外任,每须题榜,辄复追之。后以疾卒。

  褚该,字孝通,河南阳翟人也。晋末,迁居江左。祖长乐,齐竟陵王录事参军。父义昌,梁鄱阳王中记室。该幼而谨厚,有誉乡曲。尤善医术,见称于时。仕梁,历武陵王府参军。随府西上。后与萧捴同归国,授平东将军、左银青光禄医生,转骠骑将军、右光禄医生。武成元年,除医正上士。自许奭身后,该稍为时人所重,宾客迎候,亚于姚僧垣。天和初,迁县伯下医生。五年,进授车骑上将军、仪同三司。该性淹和,不自矜尚,但有请之者,皆为尽其艺术。时论称其长者焉。后以疾卒。子士则,亦传其家业。

  时有强练,不知何许人,亦不知其名字。魏时有李顺兴者,语默不恒,好言未然之事,其时号为李练。世人以强类练,故亦呼为练焉。容貌长壮,有异于人。神精忄敞恍,莫之能测。意欲有所论说,逢人辄言。若值其不欲言,纵苦加祈请,亦不相酬答。初闻其言,略不成解。事过之后,往往有验。恒寄住诸佛寺,好游行民家,兼历造王公邸第。所至之处,人皆敬而信之。

  晋公护未诛之前,曾手持一大瓠,到护第门外,抵而破之。乃狂言曰:瓠破子苦。时柱国、平高公侯伏侯龙恩早依随护,深被任委。强练至龙恩宅,呼其妻元氏及其妾媵并婢仆等,并令连席而坐。诸人以逼夫人,苦辞不愿。强练曰:汝等一例人耳,何有贵贱。遂逼就坐。不多而护诛,诸子并死。龙恩亦伏诛,仍籍没其家。建德中,每夜上街衢边树,大哭释迦牟尼佛,或至申旦,如斯者累日,声甚悯恻。俄而废佛、道二教。大象末,又以一无底囊,历长安商店告乞,市人争以米麦遗之。强练张囊投之,随即漏之于地。人或问之曰:汝何为也?强练曰:此亦无余,但欲使诸人见盛空耳。至隋开皇初,果移都于龙首山,长安城遂空废。后亦莫知其所终。

  史臣曰:仁义之于教,大矣,术艺之于用,博矣。徇于是者,不克不及无非,厚于利者,必有其害。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所失也浅,故先王重其德。方术技巧,所失也深,故往哲轻其艺。夫能通方术而不诡于俗,习技巧而必蹈于礼者,岂非大雅君子乎。姚僧垣诊候精审,名冠于一代,其所全济,固亦多焉。而弘兹义方,皆为令器,故能享眉寿,縻好爵。老聃云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,于是信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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